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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師講座

 
作者 / 馬白水
馬氏繪畫十二講(9) -傍晚花含煙(牡丹)
 
 

  

研習繪畫 如三級跳 描寫表現 終於創造

   繪畫的初步為描寫形象,臨摹自然,學習古人,以錘鍊繪畫的基本方法。進一步為表現個感、物性、和工具材料的特質與個性。最後是創造思想內容,和技巧方法。這「描寫形象」、「表現個性」和「創造思想」,就是我們強調的三級跳。

  第一級是學生時期,只有塗塗改改一再重複的「描寫」,自然和古人給我們的形象,然而大部份的人們,都注意到古人的畫法和技巧,忽略了更重要的一點,是觀察再觀察、思想再思想,觀察自然的特色在哪裡,思想為什麼古人用這樣的筆墨,想想看、筆墨的形式出自某一古人,固然足證我學習古人的工夫,然而筆墨的形式若能來自現實的形象,「應物象形」的話應該更高一著。

  第二級的畫家階段,這時期對自然景物的特質,已熟知於心,工具材料的性能,都迎刃而解,和前人所有的思想看法手法,均已瞭如指掌不再成為問題。中西畫家的思想畫派已無分彼此,傳統現代的技巧方法可任意發揮,自然就會達到得心應手和為所欲為的「表現能力」。所謂表現也就說,一揮而就不再塗改的意思。

  第三級也就是三級跳的最後一關,是創造階段,所謂「創造」是無中生有,開天闢地,前無古人,新思想新主意新觀念新畫派,也可以說是對繪畫藝術有新的發現,所謂發前人所未發,見前人所未見。是有思想的哲人,同時也差有技巧方法的實行家,這就是常言所說的時代之師,和領導後世的「大師」了。

  說來慚愧!筆者由十八歲專攻美術,到目前已經六十二個年頭,卻始終在第二階層上,有時也躍躍欲試,然而總覺乏力跳不起來,看樣子只有死不瞑目了。我也常常自我檢討,最大的原因當然是天資不夠,勇氣不足,其次是生不逢時包袱太重,一時又無法卸下。然而我有自知之明,覺不怨天尤人,更會逆來順受。有人說古今文章一大抄,那麼,現代繪畫,我們又何嘗不可以來一個「大撿便宜呢」!不管它是東或西,或者是傳統和現代,只要合乎我們的要求,通通加以吸收和消化,把它們變成我們自己的,有所不可呢!然而迄今為止,依舊盼望老天再恩賜些年限和才智,助我一臂之力放心大跳,且能跳得遠些才好。講以至誠敬祝讀者們,早成家並立大業。

  現在來看看這幅彩墨傍晚花含煙,畫面的整體感覺,仍舊只能說是描為,最多可能說是成熟的表現,絕對談不上這是創造。不過在這全部十二幅彩墨作品裡,我們可以大膽的說:是中國的西方,也是西方的中國,是傳統的現代,也是現代的傳統,是中西古今的融會貫通,是作者成家(不敢說立業)的具體「表現」。

  本圖的構思,一反大富貴明豔照人的習慣,採取鏡花水月、煙霧迷濛的淡雅情趣,假想光線微弱,避免強烈的明暗,色彩的清楚。除極少部份分出痕跡之外,大部筆觸與墨彩,力求諧調與統一。才會有這種似煙非煙似霧非霧的傍晚意味。

  著墨時,請不要忘記傍晚和含煙的意味,必須減弱所有明暗的對比和層次邊圓痕跡的明顯,然而又不能不保持近在眼前的感覺效果,這就是傍晚和含煙的關鍵所在,也就是說「意到筆隨」和「意到筆不到乃佳」,以及「意在筆先」的「意」字的重要性。這既傍晚且又含煙的地一墨,必須避免常態的原汁的第一濃墨,為了減弱強烈的效果,我們改用第三墨為第一墨,畫所有最濃暗的部份,然後以遞減層次加水減淡的墨色畫,如遠近高低深淺不同的葉子,務請特別留意,保持主題花柔的潔白,和邊緣的清晰,為了強調花朵的突出,就必需再亮的葉片,也要在加上淡墨使之滅色,即使三五花苞也要加上淡墨使之後退。

  著彩時,也不要忘了含煙和傍晚的主題,花朵雖然是我們重心,必須使之突出,然而含煙的味道,切切要避免使用閃光燈拍攝的光影和清晰的效果。先用有藍味的紅(記住含煙傍晚)畫中上最大一朵花的較暗而大的花瓣,漸次減淡畫至花心,用筆請小心謹慎,彩色雖淡,然而筆觸必須清晰,已引起欣賞者的興趣感覺耐看,以增強主題所在的重心。左上角第二朵用紅味的藍,如第一朵方法繪製,然而必須時刻想到,處處稍微減弱。接著畫右下方低著頭的三朵,這就要益發的減弱彩度明度和色相的變化,和筆觸的清楚了。第一朵花盡力留白,第二朵明暗接近,其餘三朵,雖然色彩不同,然而明暗和筆觸已經大致相同,不再讓欣賞者勞神費心了。最後加畫三個赭朱,朱黃帶尖不圓的濃彩花心點子,更會強調兩朵大花的注意力。繼續用不同的黃綠和藍綠,塗平塗滿背景的葉子,請不要忘記花色和花枝的不同色感才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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