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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/ 馬白水
馬氏繪畫十二講(10) -羅馬古蹟(鬥獸場)
 
 

  

宇宙萬物 皆六面體 上強下弱 猶如人立

 

   靜觀山川宇宙自然,綜覽畫史主義畫派,我們可以大膽的說:「宇宙萬物皆六面體」,而且是「上強下弱猶如人立」。我們古人說:「六合之內」,意指宇宙和天地之間,也就是說天地山川和遠近的大空間中,當然也含著上下左右和前後的六個方面。西方現代繪畫之父賽尚說:「宇宙萬物都是圓球體、圓錐體和圓柱體」。意思是說所有的物體,都是由這三種形體的四面八方,上下左右前後和不同角度,所形成的「面的關係」所構成。所以後來立體派就把這上下左右的四面八方,觀察下來的結果把物體畫成了水晶體的形式,把三度空間加上時間,喊出四度空間的口號來,給繪畫藝術拓寬思想世界。

 

  我們一再強調,藝術是思想的創造與表現,要想想想不斷的想!想通才會有獨到的見解進一步的境界。想什麼和怎麼想呢?譬如!這個把宇宙萬物看成為一個簡單明瞭的六面體來,就是一個很重要的思想觀念。所謂思想觀念是一種純抽象的概念,必須把這種六面體的概念時刻保持在心目中,去觀察事物才會發生作用。心目中有了這種概念,然後才會看到和思想到他們都是六面的物體。然而一般常人大都受眼前現實景象和姿彩所迷惑,無暇無心更不願多思多想,所以只有見常人之所見,無法獲得進一步,像藝術家和哲學家們的思想境界,當然也就無法了解,什麼是國畫的南北和嶺南畫派,及西方的後期印象野獸立體抽象和超現實等畫派,所各自思想內容和表現風格了。

 

  再進一步想,萬物非但皆六面體,而且還是上強下弱猶如人立。意思是說所有的東西,都像活人一樣。即使所畫大山或小草,擺飾或玩具,牠們的上半部由於突出顯眼,常被我們首先發現,像兒童畫只畫太陽和人頭,而不畫許許多多的瑣碎事物和四 肢手腳一樣。他們認為該當畫的已經畫啦,其餘的東西都是末節何必浪費呢!所以畫家要向兒童們學習,學習他們的樸實無華思想觀念,簡單明瞭的一揮而就的大膽表現,和古人指導名言「意到筆不到乃佳」的效果和方法。因此我們要把萬物的頭部和上半部盡力加強,表現得重而實;相反的,下半部如腿和腳設法減弱,表現得輕而虛才好。有了這樣的效果,欣賞的人才不必需勞神費力,自然會感覺到賓主分明輕鬆愉快,很可能讚不絕口的 了。

 

  現在來看看本回,鬥獸場的六面體和人立的感覺效果。這是作者一九六九,二十筆前的舊作,當筆這六面體和發立的思想觀念,尚未達到成熟的階段,可以說十分寫實。只是由於我們「人」站在「鬥獸場」面前,相形之下感覺不成比例,建建築太歹使你不得不與趣抬頭仰望和左右上下移動視線,然而又不能不聚精會神的集中於一個焦點,這時候可以說是大局已定開始使畫。直到似乎稍有餘力,才會將目光轉移精神鬆,漸漸的減弱畫到下部和地面等,不重要的地下。然而當無們畫到下部時,頂端那種強烈的份量感受刺激與效果,必需記取相互比照,才會畫出賓主虛實輕重強烈的效果來。

 

  現在看看這幅畫的畫法,分構圖,彩墨和筆觸三項:

 

  構圖的大小位置,建築力求高大天地比數極小,所以才有這樣衝天立地和充塞宇宙的偉大感覺。構圖可以說是設計,「設計成功就是成功的一半」。

 

  彩墨的濃淡變化,先著濃墨由極為明顯門窗入手,漸漸畫至低處,愈下愈畫出斷繼的飛白和破墨的痕跡來,然後由淡墨畫較淡的暗影與不太亮的暗面。同時注意那些似有似無的浮彫約紋,以增加實感與變化。接著濃赭於右手邊的暗牆,淡赭畫地面及窗門內壁,和較弱些暗赭色,同時在在面遠處加畫一塊土黃,以求平遠的些微效果。接著用朱赭畫整個建築的受光的頂端,漸下漸淡,彩度和明度也要隨之慢慢在變,意指由朱赭漸漸的變為藍赭了。

 

  筆觸,在本圖中似乎看不出抑揚頓挫和起承轉折的明顯效果,然而細心觀察,請看門窗的邊緣,那種凸凹的效果和轉彎末角的變化,絕非漫不經心的捐亂塗畫所能奏效。必須在落筆之前,預知墨水之乾濕,筆痕是否會散發,何時須快或慢,那裡要重壓或放緩,以及何處須轉彎,甚至於抬起筆來等等問題,都已觀察思考心摩手追,也就是古人所說「枝養興發」的程度,然後才會意到筆隨,一揮而就的效果。絕不可能在落筆之後再看再想猶疑不決所能辦到的結果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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